这算是当四麒界都平静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生在火宅的小小故事吧。
当各种人该去仙山的去仙山,该去苦境溜达去苦境的时候,在火宅佛狱那片被某个小混蛋焚烧,或者被战火连带得只剩东一块西一块废墟焦土的土地上,还有一位真·有口不能言星人只能默默的找个角落做着四肢的复健同时心情如同他的衣服一样惨绿着默默注视事情的发展,无力回天。
而当魔王子跟赤睛带着仅存的三位四邪谛在苦境全军覆灭的消息传达到了火宅某人的耳朵里,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久到了某个功体被废的差不多,四肢也曾经受到过重创的的某位都能够爬起来挥着锄头带领着剩下的火宅众进行着佛狱的重建活动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身为凯旋侯时,一直以意气风发的形象烙印在众人心目中,在被废了功体伤了四肢的时候,都能一脸平静的成为那些为数不多的,残存下来的人的心灵支柱的拂樱,身上却骤然多了一丝萧瑟的气息。
从无执相,小免,黑枒君,王,公,寒烟翠,迦陵,四邪谛,以及魔王子跟赤睛…..潜入苦境静待时机,联合死国开启通道,与集境交易去略城庆贺,当初那苦心策划而艰难成功的紧张喜悦以及与同伴下属并肩战斗的事情没有第一个跃然脑中,相反,那些平淡的,琐碎的,与他们生活相处的一幕幕回忆依然就像刚发生的一样在脑中走马灯一般,如此清晰。
曾忆昔年,物是人非。
不过一直感伤并不是拂樱的作风,虽然在听到消息的时候,他压抑住了内心的波涛汹涌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神色,但当他带着一身的疲倦躺在床上时,心情早就被梳理平静。在睡前抱着被子,他习惯性的进行了一下对未来的思考,在当考虑了一番当初火宅的中高层除了自己就剩下小狐之后,拂樱默默的扭过了头,决定明天起床之后,还是继续了之前一直在执行着的重建火宅的工作吧。
虽然这样想,但是第二天工作时,拂樱的心情还是受到波及变得有些麻木跟暗淡。有几个平日跟拂樱比较亲近的下属大着胆子询问了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毕竟众人皆知拂樱的身体曾经受过重创,能恢复到现在这个地步还是经过了拂樱坚持不懈的努力,但是不可避免的,在有些天气糟糕或者过劳的情况下还是会隐隐作痛,虽然拂樱不会表现出来,但是大家多多少少能察觉到。
拂樱摇摇头表示没有事情不必担心,可是在周围人看到那两三个人正在不停地劝说拂樱回去休息,纷纷加入劝说的队伍,毕竟对于他们这些群龙无首的人来说,拂樱算是火宅重建的决策者主心骨,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身体健康更是显得非常重要。于是某悲剧的有口不能言星人便被人海战术打败推推攘攘的赶回到拂樱斋的住所好好休息。
拂樱坐在椅子上哭笑不得的看着最后一个人向他摆摆手招呼着好好休息然后关上了房门,他喝了杯凉茶,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指有节奏的轻敲着桌子。果然自己还是闲不下来的人啊,他默默鼻子默默的轻笑了一下,于是拍拍衣服站了起来,偷得浮生半日闲,还是扶帚去扫房吧。
后面的书房倒是依然排列有序摆放整齐,可是厚厚的一层浮土表示了它们的主人有多久没有翻阅注意到这里。拂樱的手指轻轻的拂过那一排排书的脊背,随意抽出了一本。
好巧不巧,这本正是当初在苦境的拂樱斋时,拂樱为了给平日里总吵闹着无聊的小免解闷用,而画的那本简笔画。那段和小免单独两人在苦境生活的日子算是自己难得的一段轻松无虑的时光,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刀光剑影,每天跟小免斗斗嘴,做做饭,睡前讲一讲故事,想着想着,拂樱冷冽的眉眼变得柔和了很多,嘴角无意识的微微上扬。
突然有一张纸从他手里那本书里掉了出来,拂樱蹲下身捡起来那张纸定睛一看,歪头想了想,然后一脸黑线。那张纸上用墨汁涂着各种文字跟记号,是当年小免不知道从哪本书翻出来了笔仙的玩法,不停地喊着斋主斋主,仰着头两眼闪亮亮的看着他,在自己笑骂着她心思都花在玩闹上的时候,还嘟着嘴没好气的双手扯着他的袖子非要一起去试一试,还威胁着说如果不陪她一起玩她两天都不给自己做饭。在两个人笨手笨脚的照本宣科半天之后,最终小免要求的事情还是没有得到一个如愿的结果,而看着小免不光眉眼摆成了成八点二十状,就连耳朵都仿佛低落的耷拉下来的样子,自己又不得不花了不少功夫,绞尽脑汁用了浑身解数才想办法哄好了这位小祖宗。
人生相识之人些许,或亲或疏,如春去秋来,皆为过客。
当恢复火宅佛狱凯旋侯的身份再入苦境之后,对于小免选择了不随他回火宅,拂樱虽然苦笑着自己之前的教导太过成功,感觉有一些遗憾之外,他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愿得此身长报国,职责所在,如此而已。
拂樱回过神来之后,发觉自己最近苦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经常性回忆过去可是老年人的专利,自己还不到退休的时候。不过说到笔仙,拂樱有些莫名的小心思在心肝间瞬间滑过,连残留的尾巴都抓它不住。
通常书文上记载大抵幻术多手法捷巧,唯扶乩一事,则确有所凭附,然皆灵鬼之能文者耳,所称某神某仙,固属假托,但是也有传言所请灵鬼皆为祖先先友。不过有了第一次的失败经验,拂樱半信半疑半正直半抱着好笑的心思摊平了一张白纸,左右两手互相交叉架起了一枝笔。
果然,还是不行么?
看着眼前墨迹混乱却毫无结果的纸张,不知道内心是失落还是遗憾,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在心头涌动。拂樱抿了抿嘴,轻轻将还架在手中的笔直接撂倒在了旁边。自己还在傻傻的期待着什么呢?不是早都清楚了那些人那些事不会再回头了么?
还是早点休息,今天停下的事物明日还要赶快补上呢,他伸了下懒腰迈着疲惫的步伐离开了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而空无一人的房间内,一切寂静无声仿若静止,须臾,在那倒卧在桌面的毛笔上方,有一团雾气慢慢凝聚成形,不知何来,不知何去。
一夜好梦之后,玩笔仙这事就这样搁了过去,轻易的被拂樱忘在脑后了。其他的火宅同胞也暗自感慨果然是太过劳累的缘故,你看,歇了一晚上,明显看着拂樱他气色好了,动作利索了,连挥笔写字都有劲了。
在励志片里面,通常这种情况都是号召大家抬头看前方,将悲伤化作动力,伤痛化为回忆,负担已逝之人的期望活在当下,朝着地平线,前进,前进,前前进。
可是,正在监督着火宅佛狱新一代基础重建工程,看着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不住指挥着的,逐渐有一种第二次人生都充实起来的感觉的拂樱,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有一句俗话,叫阴魂不散。
起初拂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现在,他每天的日程表都是排的满满的,回到家之后也就做个饭吃个饭,洗洗涮涮也就睡觉了,跟以前相比,那些休闲跟娱乐的想法已经完全被他从日常列表中剔除,整个标准一个工作狂的作息。所以像家里一些细节的问题他并没有注意到,可是毕竟家是自己的一亩三寸地,久而久之,某根劲已经变得迟钝大条的拂樱也渐渐觉得好似有什么不太对劲了。
首先是桌面上的纸张资料头天晚上明明摆放的整整齐齐,明明门窗关的好好的,第二天却散落一地。或者好好的盖着的被子,第二天完全翻了过来,害的拂樱黑线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压力过大产生了梦游的症状,而桌子椅子,牙刷茶杯,甚至盐罐酱油都时不时的挪动个位置等等,拂樱憔悴的一手扶额摇着脑袋默默念叨着没事没事一切都是幻觉…幻觉你妹啊。
想要成功,掌握先机很重要。想要解决问题,拥有知识最重要。拂樱一头冲进书房,也顾不得上次书架没有全打扫干净,处处尘土的问题,扎在书堆就开始了漫长的找寻之路。
殊不知,就在他身后,一抹朦胧的白雾慢慢的聚拢成形,摇摇晃晃,又淡淡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于是…这算灵异事件?有鬼?”拂樱愣了半晌,立刻摆出一副自己绝对看错了恨不得把眼睛瞪进书里的模样。待反复看过几次都是那几行字之后他不禁仰天长啸,虽然啸不出来他也是仰天默默感慨着,活了那么多年果然没白活,什么幺蛾子都一波接一波的层出不穷哟,这人生也太带感太够劲了啊。
原因是找出来了,自然而然,解决的方法就很好找到了,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被别人戏称上的战场下得厨房,养得孩子,就差不会生的拂樱还是未曾入向道门学习钻研过如何抓鬼驱魂。临兵斗者七字真言或急急如意令之类的谁都会念,但是真要起效还是得科班专门人士来做才会起效,
书上倒是有记载普通人可以使用的方法,便是用朱砂啊纯的黑狗血啊黑驴蹄之类的东西泼在发生灵异事件的地方。可是找寻到全部符合要求的材料难度有多大先都抛开不说,拂樱想象着自家的天花板墙壁地板上都是血淋淋黏糊糊的跟杀人现场差不多的场景,然后又想象了一下如果想把天花板墙壁地板上这些血淋淋黏糊糊的东西全部打理干净的过程,爬梯子上反复刷,趴地上不停刷,对着墙一直刷,光是想象着这样的场景,某人就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
做,还是不做?这向来是一个好问题。
在冷静的将两种后果权衡了之后,拂樱一边咬着笔杆一边沉思着,觉得与其各种东西时不时的来个乾坤大挪移,家里被搞得红灿灿脏兮兮的景象对于自己来说心理健康影响要来的更大一些,更加不能忍一些。在想通了,无视大法也开启了之后,拂樱连自己房间的物品在眼前慢悠悠飘荡或者嗖的一声飞走的景象都能做到视而不见了。
他倒是忍住了,可是这样一来,从此找不到存在感的鬼魂同志却貌似不能忍了。如果鬼魂能有实体,那么我们估计能围观到这位火冒三丈气的跳脚的奇景。不过做鬼能做到这般都可以被人无视那么失败的,这也可以说是难得一见了,只能说时运不济,遇人不淑。
俗话说只要肯用功,铁杵也磨成针,这种无声的对峙也是在比拼着两个人究竟谁沉得住气,拂樱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养气功夫倒是不错,就看对方如何出招了,是就此无趣遁走还是现出真身呢?
不出拂樱所料,两三天后对方果然沉不住气,但是出乎他所意料,对方的身份倒是可以说是…熟人。
“我说拂樱啊,这么久不见你倒是越来越无趣了。”
那日拂樱回家,一进门就这句话砸了过来。他抬头,定睛,揉揉眼,再仔细注视着前方那悠哉的侧躺着,漂浮在桌子上方一米处的红影,他面不改色的退后,退后,再退后,关上了门。
咣当一声响,似乎是屋子里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而尽管隔着一道门,对方轻飘飘的声音依旧清晰的穿到了他的耳朵里“跑那么快难道我长得很像鬼么,唔,不对,我现在的确是鬼了。”拂樱觉得有点奇怪,拍拍耳朵,可是声音虽然隔了一道门,依然如同高清减噪过一般。于是这是直接传到脑子里么,想到后果之后,拂樱顿时一脸黑线,这,还让不让自己过几日清净日子了。
真的猛士,要直面淋漓的鲜血,要直视既定的悲剧。于是拂樱跟某人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恩,应该是拂樱正正经经的坐在桌子边,另一位则一会飘过来一会飘过去仿佛很新鲜于这种能在空中随意移动的感觉。
拂樱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你是怎么出现的?」
红狐九尾一弯身把脸凑了过来,轻轻抚摸着衣服那触感极佳的滚边绒毛,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啊,刚开始意识模模糊糊的,然后某一天就突然清醒过来了,就这样。”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拂樱抬头盯着红狐九尾仿佛能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似的,红狐眨巴眨巴眼睛邪邪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透体而过,拂樱顿时一激灵。
「那你的打算?」
“反正我不用愁吃也不用愁喝,那么就住你这吧,不会给你增添负担的。”
「你...」
看着红狐一手摆出兰花指,捂着嘴都挡不住那嘿嘿嘿嘿笑声的样子,拂樱握着笔杆的手捏的咯吱咯吱响,什么不会增添负担啊,有一个总出没在身边的熟人背后灵压力会很大啊!
对于拂樱来说,以前自家也不是没有住过别人,最热闹的时候甚至出现过大家都只能在地上铺着席子打着通铺的状况,各种光着的脚丫子面对着各种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身体无处下脚。所以在自己的地盘上多出个人,对于他来说本应不算什么事情,可是,那仅限于人和人之间。
在聊斋志怪当中,女鬼这种生物向来伴随的都是一段凄美忧伤的故事,同时有着极尽美好而决绝的形容,不过,如果你跟那位女鬼同志已经知根知底熟到不能再熟,那么相处的状况便要变成毫无隐私和保留,以及无尽的被吐槽了。
虽然用一号大字在纸上三令五申了各种同住时要注意的条款,不过每当拂樱在被窝舒服的睡了一觉,睁开眼睛打算迎接新的一天的时候,总会看见有一个身影漂浮在自己眼前,或者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么有多少想伸的懒腰想打的哈欠都会被默默的夭折在摇篮中了。
不光是睡觉的时候,工作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会有一双眼睛在你身后闪亮亮的眼睛时不时的瞄一眼,就连泡在温度适宜的浴盆里打算放松一下好好的洗个热水澡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头突然从墙壁天花板冒出来,然后某光溜溜的家伙只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僵坐在浴缸里看着愈发百无禁忌的红狐姑娘从头到脚穿门穿墙轻松而入,然后一边歪着头看着清澈的水面感慨着“水真清澈哦~”腔调百转千折尾音绕梁三日,连拂樱立刻把毛巾肥皂扔过去也未能起到任何的震慑力。
果然,没有弱点的人是最强大的,更何况这位已经超越了人的界限,成为了没有弱点的鬼魂了。才过了不到三天,拂樱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已经到了临界点了,想着这退休的美好日子还很遥远,自己是否还能坚持到那一天的到来?拂樱内心真是欲哭无泪。
「你就没有点别的事可以干么?」既然有了一位时常需要进行一下交流的对象,那么笔墨必须随身伺候了。
红狐九尾在空中换了一个坐姿势,掰着指头算着“你看我变成鬼魂之后,吃饭自然不必,睡觉也不怎么需要了,十二个时辰除了飘着就是飘着还是飘着”她伸手穿过了床上的被子“你看,好像除了使劲集中精力才能移动东西之外,我什么也不能干啊。再说了,能看得见我的人也只有你,我不缠着你缠着谁?”
看着拂樱一手捂脸一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你的模样,红狐九尾摊摊手,无聊可是能逼疯人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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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侯他最近看起来气色很不好啊,是不是太过于操心了。”虽然三公已经成为过去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改不过来称呼。并且拂樱向来跟下属比较亲近所以有时候他也很容易就成为了大家私下谈论的话题之一。
另一位想了想,放下手里正干得活跟对方聊起天来“不光脸色很苍白,你发现他黑眼圈也很重么?莫非是睡不好?”
“的确看起来有点虚弱的样子,明明之前已经伤养的都差不多了。不过你发现没有,他最近总是瞪着空气好像看着什么”
“对,对,站在他身边还有时会有阴风吹过。”
“这种状况算是什么?阴气重?”
“阴气?...有鬼?”
一阵秋风扫落叶,众人扭头看着站在不远处貌似跟什么东西比划着的拂樱,后背窜上了渗人的凉气,纷纷不约而同赶忙收回了视线。
真不愧是火宅佛狱战无不胜么?连鬼怪都能这么淡定坦然的交流啊。拂樱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不禁更上了一层楼。
忍无可忍不能再忍,虽然这样过下去不知道红狐九尾会不会被无聊搞疯,但是作为她当下乐趣的拂樱,在某天洗把脸顺道照了一下镜子看到自己憔悴的样子时,突然意识到了,再这样下去,首先,他估计就可以投胎跟红狐九尾做鬼对鬼的同种族交流了。果然相比较而言肉体折磨不算什么,每日十二个时辰毫无隐私被人时不时还得被迫接受对方突如其来的聊天要求,这种精神压力反而让人更加难以忍受。拂樱抓着梳头时候掉的一绺一绺的头发想着自己这掉头发的速度朝着咒世主的蛋蛋头造型还有多远而暗自神伤。
“你这是要去哪?”红狐姑娘选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凭空俯趴着跟在拂樱身旁飘。
某人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继续噌噌噌直直往前冲,红狐连着哎哎哎的喊着都不能减缓他前进的步伐。被无视且甩在后面的红狐嘟着嘴抱着双臂表示着她的不满。究竟是要做什么去呢?她抬头看着远方天地一线之处微亮的天色,那个方向的话...可是他去那里干什么呢?
跟万年黑暗只有堪比舞厅夜总会的各色混杂灯光的火宅佛狱相比,苦境日醒晨昏,时光流逝则更加分明。从熙熙攘攘的热闹集市,渐渐的人烟稀微,只有羊肠蹊径独上林间。
“如果不是我已经不用担心再死一回的话,我真怕你跑到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把我毁尸灭迹。”红狐九尾苦着一张脸陪着某人看了一路的风景。“我说你这是要去哪啊,走的我都替您累得慌。”
拂樱终于看了她一眼,叹口气,拨开眼前的一拨矮树丛抬腿就迈了过去。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前方倒是一片豁然开朗,只有座华丽的建筑参天而上,门上一方太极印记辉然而上。
“原来是一间道观...你来道观干啥?”红狐九尾看看拂樱,再看看那道观,觉得违和非常。
拂樱摸出纸笔,一挥手“送你投胎。”
“喂喂喂你太没有同事爱了,就在你家住几天,又不吃你的又不喝你的...”
拂樱一副正直脸“投个好胎吃香的喝辣的造福全人类造福你全家。”
“...造福你一人吧...”
正在两人热烈的对峙时,从道观之中有人慢步走出,靠了过来。
“请问两位...”
“你能看见我?”
「!」
拂樱跟红狐两人同时回头,不过在用力过猛之后一个人不小心扭到了腰一只鬼顺风飘开的远了点。可是在两人同时看到了询问之人的面貌时,两人同时僵了一僵。
“噗哈哈哈,以前我还觉得你长得不错,不过现在看来你这算是大众脸?...莫非你除了无执相跟黑枒还有失散已久的兄弟?哦,对了,记得无执相那黑布下面也够像你的...噗哈哈。”红狐乐不可支的直不起腰了。
拂樱抽抽着脸皮看着对面那位跟他有八分相像的道士,想着别人长成什么样我可没法管,你要笑,我也管不了。
「麻烦大师帮忙解决一下这位」拂樱指指看着快成照镜子似的他两笑成一朵花了的红狐。
任道士任云踪心领神会“驱鬼?”拂樱点点头。
于是任道士干脆利索的把手里拿着的笛子随身一别,两指一并默念法诀,势成定睛向前一戳,顺着他手指指向的方向,红狐不禁抿着嘴一脸严肃摆开了架势,一改往日作风,严阵以待。
法术已成,光芒褪去。
红狐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四肢完好哪也没缺,两只手东摸摸西摸摸...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嘛。三双眼睛六只大眼面面相觑。
任云踪皱起眉头,张口继续念起咒语,连试三次,依然无果。
这,自己不会退化成灵灵那样了吧。任云踪内心一片黑线状,他抬头看着拂樱“我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请让我回去研究一下。”
拂樱点点头,带着惨淡的心境和疲惫的感觉找了附近的城镇落了脚。
而红狐九尾默默的看着他沉睡着的侧颜不知在想着什么,顷刻,在拂樱无意识的时候,他的一只右手缓缓的握住了一只从远处书桌飞来的毛笔,在同样飞了过来的纸上画了起来。
拂樱是在一阵嘈杂声中清醒过来的,苦境久违了的阳光照射到了身上,暖洋洋的,让人不免有些倦怠感,于是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大脑一片空白两眼发直呆呆看着天花板的赖在床上,似乎有翻个身继续睡一觉的想法。
“你看,太阳都晒屁股了都没起,这次可是我赌赢了。”一个熟悉的女声突然咋呼起来。
“…有这种懒得快成猪的本体,真是丢人啊。”这个声音也很熟悉啊“这也没几天,怎么就堕落成这样了,以前他不是劳碌命天天连轴转么?”
“……”貌似有一段沉默时间,对话停顿了一下。
“不过都成鬼了还有什么好彩头啊,让他画两张冥币烧过来?唉?干脆来副麻将也不错啊,是吧,小绿。”
“……”对话又停顿了一下
“不过…三缺一呢”女声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不过紧接着她又咯咯笑了一下“不过人数到不成问题,怎么把你们叫来的,我也能怎么叫其他人,不过比较麻烦的是如何让他来给咱们画一套麻将呢~”
听到这里,拂樱渐渐的清醒过来了,平日早起只有一个人叽叽喳喳的怎么突然这就能说起了对口相声了,发生何事!怎会如此!
他一掀被子翻身坐起来,目光一扫没见鬼影,光看见红白绿三个颜色的衣服下摆,然后顺藤摸瓜抬头望去,才看见自己斜上方飘着三个鬼正一边闲聊着一边俯视着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或许应该说是红白两位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个不停,而另外一位则是秉承一贯的风格沉默着当着称职的围观群众。
“……没变,还是粉红兔子图案,四角的。”这时,一直沉默着的绿色难得主动出声了。不过拂樱倒没有心情去感慨一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某人真是一出口就杀伤力巨大,他低着头看看自己头发乱糟糟披散着,穿着贴身内衣的样子,眼角跳了跳,抓起旁边的土萝抱枕就这样朝着那三个一早就吵醒别人美梦的家伙扔了过去。
新的一天,鸡飞狗跳什么的,真是一个不错的新开始啊。
尽管某三只已经不能在受到什么实质上的生命威胁,而另外一位现在也只能干瞪眼一肚子气却说不出话来,但是毕竟凯旋侯的余威尚在,刚刚还被围着床单的拂樱追的满屋子乱窜,现在这三位则排排在抱着臂坐在床上的拂樱对面乖乖坐好,其中以为嘟着嘴视线撇向一侧,另一位默默感慨着居然自己都死掉了还会被他一眼一瞪就镇住果然习惯的力量最大么,而最后一位一直沉默着的无执相是什么表情呢?对不起,有大黑口罩挡着,所以这向来是个谜。
拂樱慢条斯理的下床,在三个人六只眼目光灼灼的注视下,淡定的走到桌子前面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特淡定的沐浴着众人的目光慢慢的短期被子喝了口水,稳稳的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此时,飘在对面的三位已经屏住大气已经做好了准备,预备像以前一样,在闯了祸之后被某人拎回来,开启了听训话的左耳进右耳出的模式。
而准备训话的某人,却默默地看了看四周,摸摸怀里,摸摸桌子下的小抽屉,在好像没有摸到想摸的东西之后,闲庭信步般的踱到了床前,顶着三位满头问号的目光,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把纸笔拎了出来才回到了这三位面前。
「怎么又多了两个」一个就已经阴魂不散了现在都发展到三缺一开上茶话会了。
“这个嘛…”红狐咧着嘴一边笑着,眼神一边游离着,可是左右两边两道看着她的视线出卖了她。
“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红狐看着旁边三个家伙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策,居然搞出来他们正副体,并且现在还是三对一的压倒性优势“当初你怎么搞出来的我,我就照猫画虎叫出来他们两个。”
「?!」……小免留下的居然是召唤技能书么……要不要那么阴差阳错啊,还有以前光看见你只能扔书挪桌子没想到现在居然进化到写字都行了?
顶着拂樱复杂的眼神,红狐撇了眼某人拿着笔的右手,扭过头咧嘴僵硬的笑了笑,小声说道“自己写当然坚持不了那么久,借用一下……就没问题啦。”
「……」虽然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但怎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呢。拂樱看着以盘着腿撑着头和静坐姿势飘在红狐旁边的两位副体,试图用眼神询问出刚才自己漏听掉的内容,可是黑伢君一脸微笑着仿佛没接收到发送信号,而无执相依旧一脸= =的表情似乎并不想开口,于是拂樱感觉自己似乎体会到了王面对着自己一双小儿女时候非常无奈的心情,一脸挫败的看着这三人,深深觉得这未来的日子将会是一片无亮。
无论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工作的话,为了生活费也是不能不干的。尽管现在多了三个别人看不见的跟班,虽然拂樱也想跟别人一样享受同等待遇无视掉身后的三位,但是所谓阴魂不散,即是如此状况。
拂樱走在路上的时候,后面三位各说各的谈星星谈月亮谈天气仿佛能从中读出各种禅意,拂樱写着报告书和企划书的时候,后面三位打打闹闹追跑打斗让人不禁怀疑年岁几何,拂樱带着同事干着活的时候,后面三位聊着各种奇闻怪谈八卦新闻甚是开心。某个一直默默承受着压力的人头冒青筋紧攥拳头,忍无可忍不能再忍,紫色眼眸晶莹剔透,周身气势顿时大增,就这样冲着身后的家伙们回眸一瞪。
“侯,怎…怎么了,出了什么问题么?”一直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不明真相的某小兵直面了拂樱他不小的杀气,战战兢兢的询问道。
这么一打岔,拂樱眨眨眼睛怔楞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在别人的眼中是看不到某三位已经西去的家伙们的,而自己冲着他们发的脾气也只能被身边的人解读成对他们的意见了。
这种悲剧的人生哟,拂樱囧囧有神的冲着身边被误伤而各种担心的同事们摇摇头表示没有事情,而后面三位作为罪魁祸首却丝毫没有被影响,依旧尽情体验着身为鬼的各种便利。他默默的看了眼这种让他很无力的状况,不禁满头黑线着,情绪变得更加低落了。
「…太息公,玷芳姬,好久不见,你们自便」拂樱黑着眼圈打着哈欠跟着新加入的两位背后灵打着招呼。而面对着以前同事如此不咸不淡的态度,太息公不禁又气鼓鼓的跺着脚在原地团团转绕圈子了。
果然自己身边的都是一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红狐在意识到了自己在表决的时候面对的是某人跟某人的两个副体之后,果断召集了四邪谛的其余几人,风世魃鬼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性子,皆杀者倒也不是多话的人,可是加上了深流君之后,这话匣子就如同潘多拉的盒子一般打开就关不上了。
黑伢君也不让其后,在红狐九尾行动了之后,立刻就表示了一下自从出任务之后往生之前未能见到某几位同事的遗憾,于是把迦陵,寒烟翠,仲裁者这几位拉了过来,不过虽然人员为数不少,不过这几位并不是比较能说的,平时爱好也就擦擦战戟,拎着伞走一圈,遛遛宠物狗这些,倒是万幸。
对于他自身来说,众背后灵时不时的神来一笔导致了宿主休息不足有点精神衰弱,不过能看见这些已经往生的熟人们拂樱感觉非常欣慰,在佛狱疆土被祝融焚烧大半之后,在火宅的众多人口因兵燹而流离失所,虽然有残留下来的人帮忙一起重建,但日渐沉寂变得格外安静的火宅还是让他觉得十分违和,现在虽然只热闹了他一人,但是却找回了以前大家一起嬉闹的感觉,虽然用胡闹来形容要更加契合。
这样带来的后遗症是周围的活着的同僚纷纷表示侯你最近越来越瘦了形容越来越枯槁,阴气好重并且身后时常还有黑影闪过,你快去休假吧这里是我家后院养的老母鸡你也拿去补补身子哦对了我这里还有上次去苦境顺过来的道符不用客气全都拿走吧。于是半推半就之间,某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热心的人民群众推推攘攘就这样塞回家,展开了他未定归期的漫长休假。
“怎么他现在变得越来越弱势了。”白尘子甩了甩他的拂尘。
红狐九尾捧下巴接茬“是啊,就对我们就天天瞪来瞪去的,这不行那不许的,真是没有鬼权。”
“当初火宅之中拥有鼎鼎威名的凯旋侯,现在也不过就只能跟我们撒撒气罢了”太息公一甩水袖习惯性的要刺某个家伙两下。
拂樱眨眨那双紫水晶一样的眼睛,很习惯的目不斜视充耳不闻的径自拎着水桶去后面的水井打水,准备给后院的土萝浇浇水了,今年不出意外应该是个丰收年,口粮问题不用愁了,有粮食有亲友,如此人生,夫复何求。可是,好像还是少点什么...拂樱锤了锤劳作了一会而变得有点酸疼的肩膀,看了一眼已经化为虚土的王座,默默不语。
从出生伊始,有一点就如同刻印般铭记在他们的灵魂里,火宅佛狱没有太阳。他们的死生享受不到如同朝阳般起落,伴随着整个人生旅途的只有昏暗而又驳杂的光线,带着微弱的希望却又危机四伏。
空气中弥漫着的雾气将气氛烘托得更加深冷阴暗,在这并不能让人安心的表象下,确确实实存在着的缓缓恶意杀机。与其他三境人民的不识饥苦,在话语指尖中勾勒出的自以为高明的险恶相比,他们从小经历的却是时时刻刻的与死神拉锯的搏杀。
当他到达苦境之始,各种风花雪月诗歌典籍便是他不得不分神去注意的,翻看着些许辗转反侧,他曾经暗自嘲笑过真是无忧无虑的无病呻吟。而翻到某本名为法华经的经文时,不经意间闪过的字样让他回过神来细细品读逐字逐句。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若充满,甚可怖畏,常有生老病死忧患,如是等火,炽然不息。
五浊八苦。
宿命如同诅咒,不得翻身不能逃离。
火宅的樱花外表如同苦境一般,但却带着嗜血啮肉的凄厉。火宅的树林也如苦境一般,却随时做着撕扯猎物的准备。火宅的土萝亦如同苦境一般,却失去了普通千丈青成片生长的安逸与余裕。
而火宅的人们,无论被以讹传讹得多么罪大恶极…在自己看来,却是同样值得珍惜跟重视的。而自己同时在心中最深的那一处,默默存在着代表着如同自己最高的信仰的身影。
“吾代表火宅佛狱。”
这句话不仅是一个称号,一句誓言,一种责任,更是让人信赖,让火宅的人们定下心来的咒语。
回溯记忆的源头,初见之时在逆光之下惊鸿依稀一见的相貌,已被记忆反复描摹而变得模糊。而那之后,自己拥有的只是一个威严的背影。在接下来的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只有在他的视线外,自己才会抬起头来默默的凝视着他的样子,将它深深的印在心中,那个掌握着火宅无上权威的人,那个让自己心甘情愿追随着的,火宅佛狱的王者。
回忆如幻景一般,虽美,但也如同脆弱的涟漪一般一触即散,渐渐归于一片沉寂的黑暗。随之,意识渐渐从梦境被唤醒,由回忆抽离回来。
尽管已经清醒,但拂樱依然闭着眼睛不愿起床,当初自己被剑之初废去了功体,回到佛狱之后所见到的场景依然是自己所不愿回忆不敢回想的,凝渊你个小混蛋,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啊。
拂樱一边磨着牙一边翻了个身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随后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蛹。说起来,这算是最近难得的睡到自然醒了。自从自家增加了这些不占面积的居住者之后,拂樱倒是没有什么能够好好赖在床上的机会,尽管这些家伙不是以前的同僚就是自己的副体,可是一想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们盯着,自己的隐私空间快归为负值的状况总是有些不自在。
虽然自己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爱好,但是对于缺乏吃喝睡觉这些常人乐趣的某些鬼来说,打趣拂樱便是每天得以打发时间的好消遣,就连一件鸡毛蒜皮事都一点不放过,被抓住就说个没完。在自己因为客观条件无法反驳,总瞪眼也会抽筋的情况下,为了图个耳根清静,那就只好不让他们抓到小辫子了。
可是今天难得被一个梦勾起了汹涌的回忆,于是他在昏昏沉沉之中做了个决定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今天就尽情的赖在被窝里休息偷懒,说不定还能再多梦见一些旧事,赖床不起这种事,想想自己依旧算是在无限的休假期之中,也并不算是能让自己产生负罪感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心底总是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呢,明明以前在苦境时候还能跟着一面之缘或结识的那些人伴酒赏花,举杯邀月,过着一点也不符合自己秉性的闲散生活,难道就在这段重建火宅的日子里,自己已经升级成了不劳累就难受星人的体质了?皱着眉头越想越确定自己真是变成了甘愿受累的命。拂樱仿佛听见自己大脑的弦绷断的声音。
这可不行,他在内心嘀咕着,劳逸结合才是最正确的生活方式,工作狂这种属性偶尔为之还好,自己可不希望被人给予这种评价。就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他躺在温暖的床上零零碎碎的胡乱想着,伸手又把松软的被子拽上来了一点,让脸可以恰好埋进去。慢慢的,就这样渐渐进入了沉睡之中。
贯而言之,美梦总是要有人打破的,可是话题如果格外奇怪的话,这大梦初醒就变得格外囧囧有神了。
“上次跟我组队去攻打集境的时候他也是一身粉,也不怕搞脏了难洗。别说我,就连芳姬都不会穿那样一身粉。”
“在苦境时候跟我对打的时候也是粉红色系……看清楚了之后我第一招都只能凭着直觉出手......刚开始我都没敢认他。”
“也是,连去死国谈判时候跟地者去薄情馆时候跟军督谈条件时候他都是那身粉红呢,莫非他认为粉红色能让对方智商下降么?连这种战术都会研究真是神奇。”
“小白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的”
“......你管我呢!”
“对了对了,还有睡衣!睡衣也是有一套粉色的!”
“......于是这是个人爱好么?”
“明明平时一身墨绿还绑着根孔雀毛,要不是亲眼所见,还真看不出来他居然也喜欢完全相反的粉色么。”
“咦你们都看见过他穿过啊。”
“对啊” “没错” “我才不想看呢太伤眼” “恩”
“......可是他好像没穿着在王的面前溜达过呢。”
“在三公会议上公你见过没有?”
“自然没有…”
“那只有王没见过......啊......”
“...咳咳”
“…………咳咳”
「你们咳嗽个什么劲啊,做鬼了都能热伤风吗!」拂樱忍无可忍一把撩开被子,抓起枕头熟练地朝着那几位每天清晨都必须叽叽喳喳的聊天昭示着存在感的家伙们扔了过去。
自然而然,对于并没有实体的鬼魂来说,拂樱对他们所能造成的伤害简直少到可以忽略不计,而缺少了形体束缚的他们自从意外的回复意识之后,这种仿佛抛弃了在世之时的种种负担,可以稍微无忧无虑放轻松的时刻对于他们来说,宝贵的如同穷困的人们得到了意外之财一般,而他们的出现,对于失去了很多的拂樱来说,也可以说是弥足珍贵。
所以尽管有时候他们偶尔会开开玩笑做出一些比如扰人清梦干扰人正常办公的事情,但拂樱依旧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挺热闹,一个人坚持着的日子实在是需要忍耐,寂寞惯了冷冷清清的着实是过够了。所以这些日子以来,性子也变得跳脱许多的拂樱也学会了掀桌子扔枕头跟着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们表示抗议的招数。
所以这次也不例外,习惯了早起必来这么一出的众人纷纷条件性反射的闪躲到了投掷物的两旁,只有某位新来的被作为暗器的枕头迎面砸来穿身而过。
“......”当事人之一用面瘫招数掩盖了在世为鬼第一天就遭遇到的惊魂未定,在顿了三秒之后,他慢慢的扭过身朝着投掷物的落点默默的看了过去。
“......”当事人之二在看见当事人之一的背影的时候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一般,于是他傻傻的闭上眼睛摇摇头,然后睁眼,循环往复。
“......”围观众人在双方当事人都维持着沉默,在紧绷的气氛之中也纷纷僵硬的缄默。
于是冷场。
拂樱突然觉得现在的场景简直可以排到人生最难应付的事件排行榜的首位了。他抬头看看已经转过身来的那位,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粉色系睡衣,睡得乱七八糟到处炸毛的头发,想起了自己刚刚非常标准的投掷行为,他非常想把自己回炉重练一下,真是丢死人了,他一边保持着面部肌肉僵硬状同时内心碎成了渣渣。
虽然在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出现的时候自己也曾想到王会不会出现,可是现在虽然如愿以偿了,可在这种场景下的会面真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
「王」他张口,却一室无声。
咒世主静静的看着他这名不知道该不该算是久违的下属,伸出一根手指示意。
“凯旋侯”
拂樱坐在床上脊背挺直,他等着咒世主接下来会说什么。他看着咒世主的嘴微张,便迟疑的停住了。而他的心也慢慢的随着沉默的时间而慢慢的提到了嗓子眼。
“你先把衣服换好吧。”咒世主端详着自己属下一身耀眼得让他视觉上有些不太适应的粉红,最终还是义正言辞的撂下了这句。而拂樱听到这句话反应过来后瞬间一口气没上来,不知是咳嗽的还是怎样,脸上一片通红。
他换好了平日里常穿的一身墨绿,高高梳起的马尾整齐得一丝不苟。尽管依旧在假期中,拂樱还是整装出门。一眼望去能看出火宅依旧是百废待兴的状态,但是在跟最初的一片焦土相比,已经能够看出不小起色。
他弯腰检视了土萝地里翠绿的新苗,精通此道的他心情舒畅的预感到了今年会是一个很好的丰收年。
“啊,侯!”远远看见拂樱的火宅士兵远远的就朝他打了个招呼。他起身点头致意,可是当对方走近的时候却突然脸部僵硬的停了下来,拂樱侧着头看着他,带着不解。
“?”
他抬脚朝着那个士兵走近,可是越近的同时,他看见对方的额头的冷汗都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抬手摸上对方额头,没有感觉到异样的同时,对方更进一步开始全身打着颤。他皱起眉头看向对方。
“啊,不用担心”士兵后退两步忙着摆手,视线投向两边就是没有看向拂樱。“我可能最近有点累出现了幻觉而已...没事的,没事的,我休息一下就好。”
看着对方跌跌撞撞如同落荒而逃一般的样子,拂樱回头看了自己身后跟着的一串掉不了的尾巴,内心浮现了一个疑问...可能是那自己想的那样么?...不会吧。
只要有一丝可能性就值得去试试看,秉着这个理论,拂樱接下来朝着火宅办公的地点走去,沿路众人都是一副看到鬼的表情纷纷四散开来,拂樱斋主头一次亲身感受到了如同强效杀虫剂一般人人规避的威慑力,走到哪,驱到哪,真是一路畅通无阻啊。
不过这种效果正好是他想要的。他无视身后一帮面面相觑亦或是猜出一点端倪的鬼们,翻了张纸大笔一挥嘿嘿一笑。
"他想干什么啊?"太息公甩了下水袖。
“不清楚。”玷芳姬应声。
“根据刚才众人的反应,我有个猜想...”一年四季都不停扇扇子的深流君开口分析。
“别磨磨蹭蹭的了有话直说。”皆杀者早就忍不了这个家伙的语言习惯了,挥着刀威胁着。
“你!”深流君用扇子指着皆杀者。
“我!来咱两外面打一场去!”皆杀者接招准备开打,男人嘛,说话还不如打一架表示立场痛快。
“稍安勿躁啊别打起来啊!人都死了还跟小孩子一样,有什么打头啊!”红狐不知道应该说这帮同僚死后是不是都抛弃了所谓的矜持,三天两头不是吵就是打,虽然也不伤感情,但是精力旺盛起来一个个全都直来直去的简直要鬼命。
“幼稚。”白尘子在一旁默默的吐槽。
“都安静”咒世主一句话结束了众人的争吵,众人都闭上嘴改用眼神进行各种交流,顿时各种大眼瞪小眼以及不对眼在空中乱飞。尽管大家都是往生之人但是上下级服从的习惯依旧如故。
他们站在凯旋侯的身后看着他随手拉住一个从身边擦肩而过的家伙,在对方脸色变的顿青顿白的时候把手上的纸给手下看,在对方不住的点头跟凯旋侯顿时一脸灿烂的拍拍对方肩膀放行的时候,红狐九尾忍不住凑到咒世主身边,抬头看着王的侧脸不住的挤眉弄眼。
“王啊,您说侯他想干什么呀。”
“他总归不会害到你的。”咒世主看着身侧表情古灵精怪的红狐九尾,想了想,伸手拍了拍属下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知道...我不过是捉弄他已经成了习惯嘛。”红狐九尾嘟着嘴小声嘟囔了一声。“看刚才那样明显是大家都能看见咱们了啊,为什么会这样,真奇怪。”
不过对话之后红狐仿佛收到了鼓励的信号一般,拉着咒世主的手叽叽喳喳的开始聒噪了起来。
“哎哎王你觉得早上他那一身粉色怎么样,我觉得看久了也挺不错的呢。不过他之前好像一直没在您面前把那身穿出来,今天早上看见您的时候那傻愣愣的表情太好笑了。”
“...还好。”
“王回来跟我们一起打牌吧!我告您规则,特好上手。”
“恩。”
待拂樱写好了一沓纸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平常喜欢围在他身边的家伙们一改往日风范全围到咒世主的身边不知道说些什么去了,他远远看着一帮人围着咒世主嬉笑打闹而咒世主一副看似岿然不动但从细微之处也能发现有些局促的样子,轻轻的笑了起来。
过了几天
原来坐落在火宅地域中心的一个会议室被改成了凯旋侯一个人的办公室,起初众人还略带不解,侯一个人需要占那么大的地方办公?不过当他们一个个去办公室报道之后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看着又一个呆立在原地的同僚微张着嘴眼神呆滞的站在原地,旁边一个正搬着文书报告的火宅士兵拍拍他的肩膀说“啊哈哈,看习惯就好了,你不觉得这个场景好像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么?”
看着在光线的映射下半透明的三公四邪谛还有侯副公副等等埋头批阅或者被逼着工作,有了分歧争吵着的样子,起初大吃一惊的那个士兵回过神来冲着对方微笑。
“是啊,我也这么想。”